萧承彬同志:
我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您,
但我想,您一定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情形,甚至是永生难忘。
那时我个子不高,也有些发胖,见到您没有说话只是淘淘大哭。
我想数十年后,我见到我的大胖孙子也该和您当时的心情一样。
我们在二十多年前相遇,有二十多年的交情。
二十多年间,我慢慢长大,您却在一天天衰老。
成都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后那晚上,我给您打了电话。
一是,我很好。二是我希望您也健康。
但是二十多年中没有哪一天如同今天般想念你。
爷爷啊,您的孙儿想念您,求求您能听到啊。
我五六岁时,您骑车载我和刘晔去春游或是秋游。
我坐在横杆上,刘晔坐在后座。
其实去的地方不过是离家三四千米的郊外,
但是在我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开心。
我们爷孙仨坐在一段裸露着红砖的墙体下。
您削梨给我们吃。
我们吃梨的时候,您指着我们前面不远处的路说,那路通向您的家乡。
说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您一直望着那条尘土飞扬的土坯路没有出声。
后来我才知道,您十三四岁就独自离开故乡,
走过那路,走去八十公里外的市里求学。
不久之后,我将送您回故乡,走过那条已是水泥路面的路。
还将路过我们郊游吃梨的地方。
刘晔九四年就已不在(七岁),您也在昨日离我而去。
待我有了孙辈,我还是会去那个地方郊游。
我会告诉他们,
几十年前,我爷爷带着我和我的表哥,曾在那儿吃梨,
夕阳的余辉洒在我们身上,我们的面前是一片狗尾巴草地和一辆破旧的永久自行车。
我六七岁跟您学棋。
十几岁时周末经常一个人去您那儿吃饭。
您给我做我爱吃的菜。
饭后,您喜欢抓我下棋,
除去一边车马炮我都赢不了您。
我还是很想念那幢庄园一样的老房子。
有个很大的院子。
院子里有口水井,有池塘和一池塘的鲤鱼,还有您种的花花草草。
我记得有一年院子里种了葡萄,因为那葡萄很酸很酸。
那幢房子对我而言,有太多像迷一般的房间。
我们几个孩子从除夕到元宵都在宽敞的屋顶放焰火。
最重要的是,您和奶奶都在房子里边。
我还记得您和奶奶用数百张崭新的一元钞票在客厅给我们发压岁钱。
我们除了说祝您和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外,
就没了文绉绉的词可说。
压岁钱您一发就给我发了二十年,
甚至我毕业后收入微薄,您还一直在资助我。
我考上了您工作了十六年的安远县的一个岗位。
我知道您去的时候和我一样是个二十出头岁的青年。
在那里,您和奶奶成家,成了几个孩子的父亲。
在那里,您受过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批斗游街。
奶奶那时已查出癌症,您陪她四处看病。
同时几个孩子年幼,您又是一个单位的领佳节又重阳导,还是曾祖唯一的儿子。
换做我是您,我根本做不了那么多,更别提把它们都做好。
最近我还听说曾祖母不在的那年,
您从安远回来,在县里借了部自行车,
我姑坐横杆,我爸坐后座,二叔被您背在背上。
您就这样骑车回离县城三十公里的故乡。
待您骑到老家,又回头接走在路上的奶奶。
说起二叔,我想他二十岁的自杀对您是莫大的打击啊。
我和刘晔第一次得知我有个二叔时,
分别跑去问您和奶奶,您扭过头去没有回答我们,奶奶掩面而泣。
现在想想,我们那时是多么地不懂事啊。
我成年后,慢慢开始和您开玩笑,您也浑不在意。
最近我称呼您萧承彬同志。
您每次听到都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我希望您这次听到也会开心,也会大笑。
再见了,萧承彬同志!
感谢您二十多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!
感谢您六十年对这个家族所做的一切!
感谢您让我明白一个男人是如何顶天立地地撑起一个家!
再见了,萧承彬同志!
再见了,我亲爱的爷爷!
我会想念您,永远地想念您。
您的孙儿萧斌
2010年11月1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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